MORINOEIJI

查看个人介绍

【杉尾】猫爪(一)

路人偷窥者视角,原作前提结局捏造,杉元失去阿希莉帕,尾形败北双手残疾,有暴力描写

↑以上接受的话可以点开

 

 

那是初春的清早,天际还是一片惨白,留守在家的我接待了两位借宿的旅人。

 

步行在面前牵着马的男人头戴军帽,发梢过耳,眼底透着哀伤,如同将燃尽的火苗,是少见的面容俊秀、肤色健康的人,纵横脸颊和鼻梁的伤疤使这张脸有一种朴素且阳刚的美,如今回想起来,像教室里传阅的米开朗基罗的画。日俄战争结束还没有几年,在人们提及此事还洋洋得意的氛围下,若是即兴创作一幅名为军神的油画,军神样貌一定也是这般俊秀而朴素。

 

也许是军帽男人有着鬼神般的气场,过于鲜明,使人过目不忘,我几乎忽略在他身后坐在马上的另一个人。那人的脸藏于白色披风的兜帽下,不想被看见似的,沉溺在阴影里。

 

我家原本是豪宅,房间都是日式的,近两年家父将一些房间换上了欧式的家具,出租给旅客。

 

示意两位客人在大厅停留片刻,我打算将马牵到后院拴好。马上的男人并没有自己下马的意思,而是完全依赖军帽男人,好像马上的男人不具备自由行动能力,他侧身前倾,很配合地并拢双腿,乖顺地任由军帽男人像抱女人那样抱着他,那垂着头靠在军帽男人胸口的模样,犹若无骨,整个过程中我不曾见到他藏在披风下的双手露出,我猜测那双手或许有所残缺,那年代的人总是或多或少有一些残缺。

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我说着久等了并端来热茶时,白披风的男人已经脱下兜帽,露出憔悴、苍白、普通的脸。

“军人先生,我要怎么称呼您?”
军帽男人握着茶杯,轻快地回应我:“杉元佐一,我退伍有一段时间啦,你不用那么客气。”

看得出杉元想要客套几句,他的声音像他的面容一样,笑起来让人不禁心生喜爱之情,他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,见我目光又瞥向对面白披风的男人,杉元正欲回答,那男人却先开了口:
“尾形。”
思索着是哪两个汉字,尾形又说:“名字是什么无所谓,也不会住很久。”

 

重新打量起尾形普通的脸,是传统日本人的长相,脸型圆润而略显小,脸颊两侧有对称的手术刀伤,尾形有着一双猫眼,睫毛浓密,目光深邃,话语间嘴角含笑,若不是留着少量胡须,就像能剧里的小喝食。

 

气氛有些压抑,这时杉元发现了什么似的,烦躁地站起身来,大概是注意到尾形干裂的嘴唇和低哑的声音,他端起茶杯,坐到尾形右边,低声咕哝着:“渴就说出来啊。”那并不是商量的语气,他左手环过尾形的肩膀,手掌朝内固定住尾形的下巴,逼迫他抬起头,是类似绞杀猎物的动作,但尾形像先前那样乖顺,像个瓷做的假人,茶杯凑到他嘴边,杉元没好气地掰开嘴往里灌茶水,他没有顾及尾形吞咽的动作,让尾形有些难受,我想那是故意的。


尾形嘴角溢出的茶水,顺着雪白的脖颈流进衣领,滑过喉结的水光就像传统家族的男人对女人的偏见,那偏见又湿又软。

 

 

“杉元先生,房间里有厕所,有什么需求下楼喊我就好。”
杉元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,问了我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十四岁。”
此后他们的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了。

 

他们在尾房入住,尾房与家父旧书房接壤,从小窗能看见秀丽的阿寒湖一角,在房间的墙灯与墙壁的接缝处,由于工匠的失误多开了一个拇指直径的洞,这是属于我的秘密。
大部分时间里,我用壁纸遮盖小洞,因为小洞里藏着别人的秘密,洞里的人们从不对我撒谎。

 

杉元一直在寻找一个照片里的姑娘,一个今年大概十四岁了的姑娘,但他一直找不到,所以他总是早上七点就外出,如果时间超过四个小时,他会在房里留下一些吃的,然后锁紧门窗。

 

如果他很快回来,也许会带着糖果和甜团子,杉元喜爱甜食,他回来后,就在床头给尾形喂食那些甜的东西。尾形一口一口吞咽着,看起来并不喜欢,即使他很是不喜欢,以至于连嘴角含着的笑意都消失了,也不得不吃下去,他吃下去后,杉元就露出漂亮的笑容,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起外出的见闻,而尾形嘴角挂着令他自己恶心的糖渍和碎屑,笑着回应,那神色竟有些凄惨。

 

杉元不在的时候,尾形有时昏睡一整天,从被褥里伸出小腿,苍白、缺乏运动,小腿肚略显圆润;有时看着阿寒湖发呆,时常是一两个小时后,死气逐渐浮上他的眉眼,好像全部生命力都从他的身上褪去了——至少我以为他曾有着强大的生命力,只有那样的人才因贪得无厌而郁郁寡欢,才视不畏生死为最后的尊严。

 

杉元在的时候,尾形好像也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他还和杉元接吻,他会忽然凑过去,像是擅长出其不意的野生动物,亲昵地磨蹭杉元裸露在外、有着伤疤、柔软的皮肤,等笼罩着杉元眼底的哀伤暂时消散,暂时变成了别人,变成了普通的漂亮男人时,尾形就变成女人,然后他和杉元接吻。杉元的躯壳在月光下凹凸不平,微弱的光中我看不真切,只觉得那都是深可见骨的伤,像我小时候用石头压扁带甲壳的小虫,侥幸不死的,仍会拖着碎裂的甲壳向前爬行,他用围巾蒙住尾形的眼睛,遮住尾形的脸,尾形就真的成了他的女人。尾形很白,肩膀很圆润,体毛稀疏,只在缺氧时发出轻微的哼叫,挂在杉元身上的两条腿有时抽搐,杉元却从不去擦拭他的眼泪,然后第二日,他因腹中绞痛不得不醒来,爬起来去便所,那时杉元已经出门去了。

 

以上是最初五天的观察结果,我不奇怪杉元先生和尾形先生是这样的关系,觉得他们本该如此,然而这关系对我而言还是太过神秘,因此判断杉元先生的感情太武断,且缺乏证据,尾形也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双手,他从未露出双手。

 

 

第六天他们又做那件事,但和前几天不太一样。那天木地板被踩踏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急促,更重,刺耳的关门声后,杉元的怒吼像打雷:“你撒谎!你根本没有带阿希莉帕来过这里!”

 

尾形一定是笑了,他说:“我可从来没说她也跟我一起来了啊。”

 

结果他立刻被掐住了喉管,只能断断续续的呜咽,发不出完整的单词,等杉元允许他说话,他先是咳个不停,接着他挨了耳光或者拳头,有重物砸到地板上的声音,在可怕的沉默后,尾形冷冷地开口了:
“我把她杀了丢弃在半路,或者卖到妓院去,你都不会知道。”

 

按捺住想要掀开壁纸,一探究竟的好奇心,我脑海中浮现出了鬼神的模样,他提起尾形小腿在地板上拖行,拖动时扒掉了尾形的裤子,让他膝盖碰撞地板,臀部朝上。其实交尾这件事原本是没有声音的,刺刀捅进人的腹部都没有声音,人不像动物,受害时会挣扎喊叫,人受害或者施暴时都是无声的。

 

等那边完全陷入沉寂,我才拨开壁纸,他们离我很近:尾形正匍匐在地板上,头侧向床底,手掌撑地,但无力的双臂起不到支撑上身的作用,他的胸脯随着杉元的动作在木质地板上前后摩擦,臀部像春日里的雌猫翘起,朝上,方便被杉元穿刺,此外其他的细节和普通交欢没什么区别,没有描述的价值。

 

不一会儿杉元的呼吸急促起来,画面再度有了声音,他像一头从紧咬的利齿的缝隙里不断发出呜咽的狼,威胁的话语中夹杂着哭腔,于是他加快了穿刺的动作,尾形这才因疼痛有了反应,他不再是一副死尸的模样,扭动下半身试图挣脱,膝盖挪动想向前爬动,杉元的动作随着他的挣扎变得更加暴躁和急切,杉元紧紧环抱住尾形的胸腹,在爆发前一刻把他狠狠压在地板上,仿佛借助重量就可以让肉体合二为一,再无芥蒂,再不顾及其他,那人的灵只有糅合进自己的肉里才是归宿,尾形的胸腔被压迫着,出气多进气少,这时嵌在身体里的东西也许到达顶点,尾形难受地发出一连串惨呼,他浑身都是冷汗,此时的嘴唇上下打颤,我看见他伸出袖口的双掌,撑在地板上的双掌大拇指都没有了,断口处新长出的嫩肉鼓鼓的,四根手指微曲撑地,那形状好似猫爪,呈现鲜嫩粉色的断口恰好是猫的肉垫。杉元也不拔出来,就这样在尾形的里面,眼泪大颗大颗滑落脸颊,途经狰狞的伤疤,拐了个弯滑进嘴里,他低声地吼叫着,眼泪又掉到尾形的背上,在深色的布料上留下血滴般的水渍。

 

杉元先生的理性憎恨尾形先生本人无疑,但那晚他一直趴在尾形的肉身上,肉贴着肉,灵也贴着灵,还在上面哇哇大哭,也许尾形的肉体不那么招人记恨,所以杉元不憎恨他的肉体,也没有诅咒他去死。


这对生活不能自理的尾形先生是不是不公平,我感到疑惑,想知道答案。

 

第二天杉元外出前,我叫住他,说:“打扰了,杉元先生,我很好奇,能看看您那张照片吗?”
这其实只是进一步交谈的客套话,我从未见过照片中的阿伊努女孩,果不其然,杉元露出失望的神色,但交谈才正式开始:“这个女孩,对杉元先生意味着什么呢?”

 

脑中的回忆追溯到痛苦源头,杉元看样子有些犹豫,嘴唇微启又紧抿,最后他苦笑,用肯定的语气说:
“她是光明。”

 

也许他真的累了,也许是我的年龄与那女孩相仿,杉元向我倾诉了很多。

 

杉元的一生有两个好女人,一个是盲眼的梅子,一个是勇敢的猎人阿希莉帕,他都失去了。
关于第一个女人,杉元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可能过去太久,在他脑海中只剩青梅竹马嬉戏的模样还算清晰,他说那些个人间惨事并没什么可说的,只是梅子成了寡妇,还要带孩子,而梅子是心爱的女人,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梅子的好意,为了寅次的遗愿,至少要治好她的眼睛。至于那些时间就可以磨灭的伤疤,如今也只在梦里时不时出现了,他不觉得遗憾。

 

谈到猎人阿希莉帕的时候,杉元的记忆瞬间鲜活了许多,还因为我将两个女人并列问询表现出少见的羞涩:“她才不是我心上人啦,她还是个小女孩。”

 

他草草描述了一路上千奇百怪的经历,猎人阿希莉帕完全信任他,他也完全信任猎人阿希莉帕,我一面惊叹,一面在不经意间问他:
“那尾形先生,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?”


杉元没能从愉快的回忆中立刻回到现实,他露出孩子气的厌恶:“那家伙啊,我和阿希莉帕一起没多久就遇到了,我把他痛打了一顿,他竟然还能厚着脸皮和阿希莉帕套近乎。”杉元强调自己和阿希莉帕先认识了,可就连我也看得出,尾形先生并不像杉元说的那样不堪,杉元又挑了几处尾形的缺点,比如挑食,比如用鼻孔看人,这才像是出过气了一样开始聊后来发生的事。

 

从杉元主观的叙述中,我拼凑出了尾形的性格,或者说是原来尾形的性格。毕竟我无法将那个被锁在房间里,营养不良、四肢柔软的男人与杉元记忆中不可一世的神枪手视作同一人,一定是发生过可怕的事,而这件事杉元不一定会告诉我,或者说,他不会告诉我的,不过他无意间提及的一个细节,让我察觉到某种前因后果。

 

营救一个逃犯时候,他们一起住过旅店,两人好好泡了一次澡堂,舒服得要命,就在那天晚上尾形突然说杉元很漂亮,杉元正对着喝剩的味增汤咂嘴,怀疑自己是听错了,确认没听错后火大了起来:“你是不是那个玩意儿我没兴趣知道,但我不是啊,你好恶心啊,你喜欢走男人的后门吗?”

 

尾形对杉元激烈的反应很满意似的,也不反驳,他恶意地想让杉元记住,就又重复了一遍:“杉元,你真的很漂亮啊。”

 

至于杉元听后是接着火冒三丈,还是和尾形在那晚做了什么,他对此一个劲儿转移话题,强调尾形是个不值得同情的混蛋,却难掩饰心跳加速和脸上紧张的表情,而我也不会告诉他,掩饰自己走过男人后门这件事对一个偷窥者毫无意义。

 

杉元先生有两张不同的面孔,不论是面对平凡人时,像平凡人一样喜怒哀乐,还是面对阻碍其生路的敌人,以鬼神的面貌浴血奋战,尾形先生都会由衷地,称赞他漂亮吧。

 

“后来,尾形先生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?”
尽管我小心翼翼地询问,杉元还是从天国跌进地狱,但他很快回答了我,那也许是最简短,也是感情最激烈的一段陈述,他可能回忆了无数遍,也没有找到排解痛苦的方法,他说:
“尾形打掉我一块脑壳,他以为我死了,带阿希莉帕逃到日俄边境,不知要做什么,回来后阿希莉帕也不见了。”

 

我忙道歉,杉元却摆摆手,疲惫之色浮上他的脸,他说已经这个时间了,竟然聊了这么久,然后结束了谈话:“尾形他差不多快醒了吧…”


他说着就起身出门去了。

 

tbc

评论(6)
热度(85)
 
©MORINOEIJI | Powered by LOFTER